《歷史月刊》九月號女學會發聲
李進/報導
 

召喚婦女力量改革父權體制,一九九三年,六十位學術界與文化界女性擔任發起人的本地重要婦運團體「台灣女性學學會」正式成立。前身是婦女新知「女性學研究中心」,女學會借鑑西方思潮,創造、參與、支持各項婦女議題,出版《台灣婦女處境白皮書:一九九五》與《女性,國家,照顧工作》等研究成果。成立十周年,女學會於本月底舉辦「二○○三年女性主義學術研討會」,《歷史月刊》九月號製作專輯「女學會十年與台灣婦女運動」,邀台灣婦運先驅李元貞、女學會歷屆理事長張小虹、劉毓秀、林芳玫、劉仲冬、阮若缺、陳惠馨等人以專文為女學會與本土九○年代後婦女運動寫歷史。
黃國彬耗時二十年中譯《神曲》出書
「在人生的中途,旅人但丁醒轉,發覺置身於一個黑林裡……」義大利大文豪但丁,將對少女貝緹麗彩的無限深情,灌注他哲學與神學的博識,歷時十餘年鋪排成一萬四千行長詩《神曲》。遊歷地獄、煉獄的魔幻、驚恐,旅人但丁由貝緹麗彩導覽巡禮天堂;意象繁複、典故幽深,使《神曲》成為與莎士比亞劇本並美的文學瑰寶。現任香港嶺南大學翻譯系系主任的學者黃國彬,自一九八四年始,由義大利原文挑戰以三韻體中譯《神曲》浩大工程,耗時二十年大功告成,搭配百餘幅經典木刻插畫,日前由九歌出版三大冊一千七百餘頁的皇皇巨著。

【2003-09-07/聯合報/B4版/讀書人 出版線上】

 


紫中帶綠?女學會被貼標籤
成員多數立場「中立」 沒有「收編」問題 但意見歧異時 政黨認同隱約扮演某種模糊曖昧角色
記者梁玉芳/台北報導


紫色是女性主義的顏色,但有人質疑台灣婦運是不是染上執政黨的綠色了?「紫中帶綠」的標籤也常跟著成立十年的女學會。
婦運是不是該保持政治中立?與各政黨保持等距?女學會歷屆理事長在「歷史」月刊九月號的「女學會十年與台灣婦女運動」專輯中有坦率的討論。
國策顧問李元貞撰文指出,婦運的基本要義是:召喚婦女的集體力量來改革父權體制,靠的是姊妹情誼;但姊妹間有種族、階級、性傾向的不同,也有族群、政黨、國家認同、世代差異的衝突,原本就可以策略聯盟。
李元貞回顧,一九九四年的台北市長選舉讓婦運早期對政黨保持中立的態度開始變化;有人主張,婦運不一定永遠扮演壓力團體,可以加入政黨改變婦女政策,「先是介入綠,後是介入黃,然後介入藍與橘」,姊妹之間因此有爭議,最後的共識是:可各自選擇認同的政黨介入,推行婦女政策,沒有所謂「收編」的問題。
多位女學會歷屆理事長都指出,其實女學會成員沒有有特定政黨立場,「中立」為多數;有明顯政黨傾向的人也清楚,不能讓政黨鬥爭與國家認同的議題「吃掉」婦女議題。李元貞說,「這個比複雜的性議題容易處理多了」。
台灣大學外文系教授劉毓秀一向鼓吹,不應對政黨等距,每人都要參與政黨,影響各黨性別決策。政大法律系教授陳惠馨說,「以性別為中心,超越政治立場」早是共識。
第七屆女學會理事長、政大英文系教授阮若缺認為,她不想外界為女學會亂貼「綠標籤」;女學會寧可做一個永遠的反對黨,與各政黨等距,才能替女性爭到最大權益。
已入閣的青輔會主委林芳玫指出,婦運發展初期,深怕和政黨合作會失去主體性;現婦運已有自信,「性別主流化」是重要課題,並不能因此就說「婦女團體被綠化」;她「對自己的政黨立場感到自在,也尊重別人的選擇」。
林芳玫認為,希望更多姊妹加入不同政黨,讓性別議題在校園、媒體、政府機構、政黨等不同場域開花結果,而不是對政黨反應過度,視為「婦運純粹度的汙染源」。
但她也承認,女學會運作大部分不涉及政黨,但意見出現歧異時,政黨認同就隱約扮演「某種模糊曖昧的角色」。

【2003-09-07/聯合報/A11版/探索】

 

灌溉婦運 女學會十年有成
以學術研究為婦運解惑 讓女性主義在校園啟蒙 性別研究成學術界顯學
記者梁玉芳/專題報導
 


以大學女教授為主體的女學會十歲了。這支被國策顧問李元貞稱為「婦運團體裡最菁英」的隊伍,以校園為基地,用學術為婦運灌溉的努力已見成果:十年來性別研究成學術界顯學之一,性別課程是大學熱門,重要婦運事件都有女學會成員身影。女學會的十年呈現了九○年代之後台灣婦運歷史的重要面貌。
女學會於一九九三年的教師節成立,刻意挑明「為師」可不一定「為父」的理念,要讓女性主義在校園裡啟蒙、以學術研究為婦運解惑,是個「行動即研究、理論即實踐」的社運團體,在學院內外串連、集體發聲。
這個當初被批評為「用女性主義騷擾校園」的婦運新秀,去年九月九日終於立案成為體制內的團體,以求持久批判父權體制及國家政策;行政院長游錫堃八月底同意於行政院成立性別平等委員會,位階比照陸委會,讓女學會立案元年士氣大振。
女學會創會會員之一、台灣大學外文系教授劉毓秀表示,台灣婦運由七十年代初期展開,跟著世界婦運腳步前進,到了八十年代以後,逐漸有「接下去怎麼走?」的困惑,女學會在此時成軍,有善用學院訓練為婦運解惑的使命。
女學會理事長謝小芩指出,由九月廿七日為慶祝女學會十周年而舉辦的「意識、認同、實踐——女性主義學術研討會」六十篇論文的陣仗,議題的豐富,有女性主義法學,也有家戶之內的三角關係、到全球化,已展現台灣婦女與性別研究園地生命旺盛、花團錦簇。
回顧女學會十年,也正是台灣婦運的多事之秋,路線爭辨、分裂、出走而形成多元光譜,公娼事件讓女學會也被歸為「中產、主流、歐巴桑」的婦運團體,讓會員很傷心,部分創會會員出走。
第三屆女學會理事長、現任青輔會主委林芳玫指出,女學會內部曾為了婦運與政黨立場、婦運與統獨、婦運與階級、性解放、性工作權利或性別剝削等議題有過爭議,回首看來,她個人在其中更能釐清自己的意與行動間的關係
;大環境也因時空變遷,有些議題早成新興學者的研究領域。
女學會善用女性學者的光環,為女性議題發聲,包括多年前的師大性騷擾案。女學會第六屆理事長陳惠馨表示,在媒體關注落幕後,女學會成員持續陪伴女學生多年,不為人知的是在女學生反被控告「妨害家庭」須賠償卅萬元之後,女學會發動婦團捐款,為女學生負擔廿八萬元,「表達對不公平法律的抗議」。校園反性騷擾活動也自此燎原。
林芳玫說,她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之一是,一九九六年為了抗議國家特考許多項目限制女性錄取比例,一群女教授和女學生發起「火燒考試院」,大家還商量「當天要記得穿長褲,萬一被警察抬走,才不會太難看」。結果,考試院前的警察比女學會成員還多,在點火燒模型時,還虧了警察和記者幫忙,活動才能「圓滿」。

【2003-09-07/聯合報/A11版/探索】